呼和浩特实验中学东河校区 初一(1)班 李炳龙
秋日的午后总是安静。阳光穿过老樟树浓密的枝叶,在青石板上筛出细碎的光斑,风轻轻拂过,光斑便跟着晃动,像一地流动的碎星。少年常常在这样的时候停下脚步,靠着斑驳的墙静静发呆,看季节悄然更迭。他渐渐发觉,成长从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蜕变,而是藏在无数细碎温柔,又带着一点怅然的瞬间里。
从前,他以为长大是遥远的事。是拔高的身形,是亮眼的成绩,是挣脱管束,奔赴远方。他一心向往书本里写的山川湖海,盼着一场独自的远行。终于,他背着简单的背包,沿着河畔慢慢往前走。河水平缓,载着枯黄的落叶缓缓流淌,岸边的芦苇泛着白,风一吹,轻盈的芦絮便漫天飘起。他路过从前和好友并肩坐过的石阶,石缝里的草依旧茂盛,只是身边再也没有说笑的声音。没有同伴替他选择方向,也没有人提醒他避开路上的石子。
起初,忐忑紧紧攥住他的心。陌生的岔路、掠过水面的飞鸟,都让他隐隐不安。他手心微微发潮,站在路口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回头,沿着河岸继续向前。他看见青苔牢牢贴在潮湿的石块上,任凭流水日复一日冲刷;土坡上一朵迟开的野菊,迎着阳光静静舒展,不与春花争艳,只守着属于自己的秋天。那一刻他懂得,独立从不是毫无畏惧,而是心怀忐忑,依旧选择向前。
四季轮转,也悄悄向他抛出疑问。春日繁花簇拥,热烈夺目;盛夏蝉鸣阵阵,万物奋力生长;秋风一来,花叶缓缓凋零。从前他总替落叶惋惜,认定离开枝头就是一种失败。直到他蹲下来,看见枯叶安安静静贴在泥土上,没有挣扎,也没有不甘。原来事物的价值,不一定是长久地盛开。他想起自己总害怕一次失利、一段走散的关系,好像一旦停下或者失去,就等于输了。凋零不是消亡,落叶归于大地,是从容的告别与沉淀。
很多闲暇的午后,他什么也不做,只是伏在窗台。看云朵慢悠悠地在天际游走,看蚂蚁列队搬运食物,看夕阳把天边晕成柔和的橘红。大人们总催促着抓紧时间,不停向前奔跑。他却慢慢明白,发呆并非虚度时光。只有在安静里,心才能沉下来,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那些考试失利的沮丧、争执过后的委屈,曾经都让他急于逃避,总想立刻找回好心情。如今他慢慢懂得,悲伤与欢喜一样,都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就像天空有晴有雨,四季有暖有凉,不必强求永远晴空万里。他依旧会难过,只是不再强迫自己马上振作;他依然迷茫,却不再害怕短暂的停顿。
风再次掠过檐角,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他脚边。他不再急切地追逐远方,也不再迫切寻找长大的标准答案。成长是一场无声的修行,藏在晚风、落叶、独自赶路的路途,还有一个个安静的午后。它不是一瞬间的通透,而是一点点学会观察,学会接纳,温柔地看待世界,也接纳并不完美的自己。
不必急于奔赴终点。认真感受一阵风,一场落日,一段独自前行的路,在自然与烟火里慢慢沉淀,少年就在这样断断续续的思索里,朝着心中的模样缓缓生长。
编辑:侯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