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盛夏,2018中国黄山书会于合肥隆重启幕,刚满二十岁的石若轩是现场最年轻的参会作家。她携20万字的作品《张爱玲的2020》走进三孝口新华书店,以少年纯粹通透的视角,解读张爱玲文字背后的情感与思想。这场江淮书香之约,是她大众文学分享之路的开端,也开启了她长达七年的张爱玲专题创作之路。多年过去,石若轩始终感念合肥这座温润包容的文艺之城,包容了她年少青涩的文字,看见她最初的文学理想。时光流转近十年,从19岁到28岁,她接连完成三部张爱玲评析著作,成为国内少有集齐三部张爱玲专题作品的95后创作者。
近日,石若轩的第三部张爱玲阅读笔记即将出版,这是一本“非资深张迷”的张爱玲阅读笔记,是以写意化的创作风致,融合接受美学理论基础,描摹出的女作家张爱玲自画像式的文艺性学者散文。试图融合心理在场、文本细读与历史考据,突破传统研究的单一视角,首次采用“情绪观测”的创意写作技法,以诗意语言平衡学术性与文艺性,有意淡化“论文式”的书写特征,体验沉浸式文艺评论的阅读氛围,努力做到永生永世的钟情,有理有据的动容。
《写意张爱玲》的文风延续作者一向擅长的细腻与文艺风+学术性的写作路数,但较前作而言偏向研究对象的内部情绪流动,整体气质更偏向私密书写。粉丝视角与沉浸式评析交互配合,串联起“张爱玲自传三部曲”《雷峰塔》《易经》《小团圆》中的细微之处与弦外之音。
如1947年之后的张爱玲是如何完成从传奇叙事到传真叙事的转变与“影调浓转淡”的无声过渡,作为编剧的张爱玲如何丰富小说家张爱玲的创作思维;文华影业时期,编剧张爱玲的商业性与导演费穆的文艺性;《小团圆》中的剪辑艺术;《秧歌》中最动人的角落,《小团圆》与《十八春》的内在关联;藏匿于张爱玲作品中时隐时现的角色真身,李氏家族中悬浮于小报上的“贵公子”究竟被张爱玲分成了哪些角色;作为“永恒少女”的张爱玲的自我咀嚼与物象互辞中,她与“考官”母亲的爱恨交织,与“盟友”姑姑的亲疏分明以及她对复古浪漫主义情韵的临摹等。
中科大教授,央视《百家讲坛》名师钱斌曾两度为石若轩的张爱玲书写留下评语,他说“作者不断在做连接学院风与文艺风之间的优雅创作尝试。一字一句围绕张爱玲,但却不是只有张爱玲,字里行间涌现出“书苑气息”的灵性。”资深张爱玲传记作家青青也继《重访张爱玲》后再次为《写意张爱玲》作序,西安文史专家袁培力亦多次陪同石若轩实地走访张爱玲的一生足迹并修正文稿。这些充满温情的师生互动也许是作者在阅读张爱玲的过程中更值得被记录的感动。
有趣的是,石若轩毕业于香港都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院,该校已成为张爱玲的灵魂落实之地,可以视为张爱玲粉丝的家乡,这是千载难逢的巧遇更像是文字因缘的命运召唤。石若轩曾说“张迷”几乎是她见到的最令人惊叹的阅读群体,每一个张爱玲的粉丝都有体系化书写的能力和热情,几乎都是张爱玲的宝藏数据库。
其实早在七八年前,石若轩在各类讲座中已经开始频繁提及文本中的原生家庭与回忆咀嚼等当下极度流行的话题元素,是95后中较早涉及到类似议题的创作者,在西交大张爱玲讲座中的“颠覆式”金句甚至一度流传,未逢短视频爆发时代让这些回忆渐渐被时光消解,但反而能够让一颗青春浮躁的心沉静下来并真正深入到研究对象的文本中细细体悟。
少女时期的解读也许是偏执的,也许是不正确的,但也是真诚的。石若轩曾说面对从前那些浅薄的解读她自是羞愧的,但不会懊悔,因为那些不成熟的言论与近乎诡异的观点中的确有相当一部分的自己。那里有她暴烈的热情,有她受到的冷遇,有她的骄傲与眼泪,更有她的坚持与不甘,这些都是她不曾被驯化的部分,她怀念那时同张爱玲推心置腹的自己。张爱玲文字的传奇在于读者在无数个张爱玲面前印证了无数个自己,读者都曾在张爱玲的世界中找到了他们当下想要的感受与体验。
从19岁到28岁,近十年的时间里,石若轩三次以张爱玲为题进行创作。对她而言,不断书写,是给自己一个修正错误的机会。从《张爱玲的2020》到《沉香吻雨声声落:重访张爱玲》,再到《写意张爱玲》,这既是一段从少女文艺情思向严肃学术研究逐步靠近的过程,也记录了一位普通女作者心灵结构演变的动态轨迹:从极端偏执,到“局部中的局部”,最终走向平静的接纳。慢慢写,慢慢改,慢慢去热爱。作者用感性细腻的笔调在张爱玲的情绪美学中反复拆解,尝试了张爱玲研究的另一种风格。情节是可以杜撰的,情绪却是真实的,张爱玲曾反复书写的正是她想真心接纳的。
缘起书香江淮,这里是石若轩与张爱玲文字交互的起点,同样也是许多文艺青年靠近梦想的缘起之地,江淮的微风一直静静地陪伴,在这些孩子的理想中听见他们的真情回声,在不同领域中默默坚持,认真生活的人都是值得被看见的力量。
撰稿:国文社
编辑:侯智